近些日子,随着白俄罗斯放大招,海量的中东移民拿着白俄发给的签证,压境波兰—白俄罗斯边界,试图进入波兰,再一路奔向他们心心念念的西欧申根区。

一时间,波兰政府出动了大批军警,在两国边境地区荷枪实弹地对着那群携家带口,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难民,不断喊话让他们马上撤回,赶紧断了越境波兰的念想,态度极为强硬,更别提向这些手无寸铁的难民们提供必要的人道主义援助了。

对此,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在接受采访时表示:“白俄罗斯是个自由的国家,外国游客们对那里感兴趣,我能怎么办?我并不能禁止他们去那里,我很乐意帮助波兰解决边境危机,但我不能那么做,因为我得先保护人权,我是民主人士。”

照说,按常规路线,难民们多会选择横穿土耳其或者跨越地中海去“投奔”欧洲,原本和白俄罗斯没有任何交集——看地图,北上白俄罗斯去西欧的话,要经过波兰走,走上老远,才能到达目的地,算是兜了一个大圈子。

那边,卢卡申科笑了——不碍事,就从我这儿走,白俄罗斯给你们提供“优质服”务。

要说最悲催的,当属这次被夹中间的波兰,不仅早就和东边的俄罗斯和白俄罗斯公开反目,在西边的那些阔气国家的眼中,历来也不太受待见,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欧洲发达国家们“地域黑”的主要嘲笑对象之一。

典型的,就是,自2004年波兰加入欧盟后,很快就被打上了一个“偷车贼”的标签。

原来,一小撮波兰人“巧妙”地想到了一个快速“发家致富”的方法——从德国、荷兰、丹麦家偷车回来卖。

因为,波兰成为欧盟成员国后,享受到了一系列边检方面的简化政策,这么一来,他们偷车运回国的操作变得方便又快捷——等那些车主发现车没了时候,自己的车可能都已经被开到波兰境内了。

不过,老实说,偷车的并非都是波兰人,也不乏斯洛伐克人和罗马尼亚人,甚至乌克兰、俄罗斯和白俄罗斯人。但在德国等一些西欧人眼中,东欧口音的穷人和骗子,总会被下意识地先给归成——波兰人。

另外,在英国、德国和其他欧洲发达地区,波兰的打工者包揽了大量当地人不愿意干的脏活、累活,比如建筑工人、水管工、油漆工、清洁工,以及屠宰场的小时工这类拿着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活计——这些波兰劳工的待遇,可能还不如直接拿补贴的中东难民。

德国的屠宰场流水线上的员工,很多都是工资低廉的东欧人,加班还不按规定给加班费

更何况,跟猪肉相关的屠宰产业链,对中东难民来说,他们肯定是碰都不愿意碰的。

这里就以易合法化的德国(必须是按规定注册登记后才算合法“从业”)为例。

根据2018年德国媒体报道的数据,包括未注册的“非法”在内,德国全境的“性工作者”数量约在40万至100万之间浮动,每日能为120万客户“提供服务”。

可是,德国人口也就八千多万,这近百万名性工作者,按人口比例算的话,也太离谱了吧。

很明显,这些性工作者,大多都不是德国人,她们中,外籍人士占比超过了其中的八成,而这些外国“卖春者”们,又大多来自于东欧。

作为较早就加入了欧盟的东欧国家,有时候,波兰人往往又很容易被打上东欧的标签。

即便实际上,最近这些年,性工作者的占比中,波兰人在持续下降,取代她们的,多为罗马尼亚、匈牙利和大量来被诱骗来的巴尔干半岛女性。

但是,欧洲人一听到东欧口音的“性工作者”,仍然很容易先入为主的猜测——这是个波兰人。

就这样,波兰作为一个欧洲劳务输出大国,被它西边的那些欧洲富裕国家,硬生生地给归成了穷鬼、小偷、骗子、愚蠢的苦力和,并且还不妨碍他们同时心安理得的用着波兰的廉价劳动力,听着肖邦的音乐….

在整个欧洲人看来,波兰人也总被认为缺乏情趣,不爱笑,太过沉重,并不算是个受欢迎的角色…

当今的华沙,“资本主义”大楼和苏联式的“社会主义科技文化宫“突兀地并肩而立

要说者波为何两头被集体鄙视,打上了非常不体面的“刻板印象”,确实也离不开它坎坷的历史和一向不怎么成熟,甚至说的上荒唐的政治外交风格。

只是,随着沙俄和普鲁士的不断做大,近200年间,波兰经历了数次亡国,以至于被称作了“欧洲大国垫脚布”。有句戏言说——“波兰就是欧洲的垫脚布,不论汉斯还是伊万,出门都要先去踩一脚”。

好不容易熬到了一战后,数次瓜分波兰的德意志、奥匈与俄罗斯三大帝国同时崩溃,波兰人终于实现了复国的夙愿。

刚复国的波兰,一时间,无比激动地在国际社会上到处找机会发声~哪怕是跟它八竿子打不着话题。

比如,1919年巴黎和会,日本企图趁火打劫,拿到战败国德国在中国山东的权益合。为维护国家主权和尊严,顾维钧在会上慷慨激昂据理力争,十分感人。

演讲后,各中小国家都纷纷在公开或私下场合表示了对中国的同情。英美法等掌握话语权的大国,一时间也有所顾忌。

此时,只有一个国家的代表公然跳出来,发表演讲,支持日本对山东的要求,反对中国收回主权,这就是刚复国没几个月的——波兰。

尴尬的是,即便波兰在巴黎和会上如此积极地刷“存在感”,它仍旧还是大国们的蔑视的对象。私底下,时任英国首相劳合·乔治甚至取笑说——“给予波兰独立无异于给猴子一块高级怀表”。

之后,国际会议上没怎么找回尊严的波兰,又准备去战场上大显身手,重塑自信。

1920年,波兰趁着俄国革命后的内战,出兵武装干涉,还用不平等条约狠狠地讹诈了苏俄(1922年后才有的苏联)一把,拿到了原属沙俄帝国的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。

正在内战焦灼之际的苏俄,只得暂时咽下了这口气,然后伸出熊掌,将这段恩怨,狠狠地记了下来。

毕竟,对于毛熊而言,“你欠我一毛,得还我一块”,那可属于它的一贯风格。波兰这番折腾,真是连旁观者,都在替它捏着把汗。

强行割了德国一条狭长的领土—但泽走廊和但泽自由港,这使得德国被一分为两半,中间没有任何的相连之地。

甚至,在上世纪20年代中期,波兰复国后发展得还不错的时候,画家出身的波兰元帅爱德华·雷兹·斯米格维还曾说过一段特别令人“振奋”的狠话——“波兰要与德国战争,德国将无法回避,一旦发生战争,波兰人将在三天内占领德国”。

毕竟,想要在强国之中立足,自己不够强大,还容易惹是生非,把邻居招惹了个遍,这怕是说不过去的。

因此,后人们都看到,二战中,无论是德国,还是苏联,对波兰的所作所为,都非常的肆无忌惮,带着明显的报复心理。

复国后的波兰,处处洋溢着强烈的民族情绪,出现了一种“星辰大海”的幻想~波兰人开始梦想恢复旧日疆土,重塑“兰”。

整个上世纪二三十年代,波兰不仅和德国、苏联结了仇,与其他中欧、东欧的大小国家也没好好相处过。

1938年,英法在《慕尼黑协定》中出卖了捷克,将苏台德地区割让给了德国。危机关头,捷克斯洛伐克曾希望波兰支持自己。但是波兰却趁火打劫,顺势占领了捷克的切欣地区,捷克斯洛伐克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状态,绝望的被德国吞并。

二战中,波兰再次亡国后,曾经有大量精英人士投奔了英国,论战斗力,还是相当不错的。

然而…他们就因为是“波兰人”,无论表现得多么出色,仍旧不免被遭遇各种怀疑和歧视。

在英国皇家空军坚持作战的波兰飞行员,勇敢且技艺高超,成了当年战绩最佳的外籍部队。但面对那些辉煌的战绩,英国人还是不改对他们轻蔑的情绪,对待波兰官兵就跟打发要饭的一样。

这方面,电影《飓风行动》(Hurricane)里,就曾生动地演绎过相关情节。

更尴尬的是,战争胜利后,这些战功赫赫的波兰飞行员,却面临着被全部强行遣返的命运——因为,英国人普遍不愿意接纳这些曾经保卫自己祖国的人。

因为有的飞行员或者他们的家人曾经发表过反对苏联的言论,再加上他们在西方盟军这边的作战经历,回国后,将面临着一系列政治审查,这导致,有些飞行员有家也不敢回,而英国也不让留,他们只得带着一堆勋章,四处流浪。

而此时,英国的一些家庭却被大力鼓励,邀请那些拉过来做苦力的德国战俘来自己家“欢度”圣诞节。

战后的不到两年内,还有多达24000名德国战俘选择留在了英国,结婚并组建了幸福家庭。后来,其中一对作为英德友好的典范,在结婚六十周年,还收到了英女王的亲笔信。

可以说,在当年的英国人眼中,曾经的敌人——德国战俘都比曾经的战友——波兰飞行员,要好接受得多。

然而,战后,波兰政府没考虑,这1/12的犹太人也是需要“回家”的——劫后余生的波兰人直接霸占了那些犹太人的土地、房屋、工厂等私人财产。

结果,一部分拿到好处了波兰人,为了“保护”已经属于自己的财物,便对刚刚死里逃生、满怀希望重返家园的犹太人举起了屠刀…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犹太人,只能两手空空的远走他乡,继续逃命。

比如,1945-1946年,克拉科夫等地曾发生了至少50次针对犹太大屠杀幸存者的谋杀,施暴的目的就是不想归还犹太人的家产,要阻止他们重返家园。这也促成了1945-1947年和1956-1957年两次波兰犹太人向海外移民的浪潮。

当然,也有不少波兰公民像电影《钢琴师》中演绎的那样,自发舍命救助犹太人,甚至付出了家破人亡的代价,还是非常值得纪念和尊敬的。

可正因为战时某些波兰“二鬼子”在出卖、搜捕和屠杀犹太人方面的恶行,以及战后对犹太人的迫害和打劫,这些历史积怨,导致半个多世纪以来,波兰和以色列的关系,一直不太和谐。

说了这么多,其实不难看出,波兰之所以爱被欧洲人“地域黑”,除了经济问题和作为欧盟劳务输出大国随之而来的一些不可避免的“误会”外,更多的,还是离不开历史原因。

波兰政府的旅游宣传广告中,将性感的波兰水管工放在中央——波兰水管工欧洲闻名

毕竟,对于大多数人而言,在讨论一个国家和民族时,很难不涉及到历史感情,这就好比大多数中国人在看待日本的时候,都会下意识的联系着日本侵华战争时期犯下的累累罪行。

试想,关键时刻,波兰政府倘若稍微讲点政治节操、政治智慧,和最起码的政治良心,他们的国民们,也不至于给周围的邻居们,留下如此不太体面的刻板印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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